网络盗窃犯罪中的刑法问题研究(调研第十三期)

   随着社会的发展,计算机网络技术的不断进步,网络成为了当代人生活的一部分,在电脑网络给社会和人民带来巨大便利和利益的同时,作为负面效应的网络犯罪随之而来,尤其是在目前我国司法实践中发现,网络盗窃犯罪案件的数量大幅增长,危害程度也越来越大,给网络安全、国家集体利益和网民财产造成了极大的威胁,网络盗窃案件不再是新犯罪形式,成为日益严重的网络犯罪。在目前关于网络盗窃的研究和法律不完善的情况下,通过对网络盗窃的深入研究和分析,以此推动我国在司法实践和学术研究领域中对网络盗窃的全面认识。

     一、网络盗窃的概念问题

    网络盗窃是随着网络和信息技术的不断进步,而出现的新型犯罪,我国刑法对其定义和处罚还未明确做出规定,但并不是说对网络盗窃的处罚无法可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87条规定:“利用计算机实施金融诈骗、盗窃、贪污、挪用公款、窃取国家秘密或者其他犯罪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定罪处罚。”因此,根据刑法第287条的规定利用计算机实施的网络盗窃,应当依照刑法第264条所规定的传统盗窃罪定罪处罚。结合传统盗窃罪和利用计算机网络实施盗窃的财物的司法实践,本人认为:网络盗窃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计算机、网络技术等手段,非法侵入他人的计算机信息系统,秘密窃取数额较大或者多次窃取计算机网络上的电子资金、电信服务、虚拟财产等公私财物,然后将财物据为己有的行为。

    (一)网络盗窃的特征

    1.犯罪成本低

    随着互联网的发展,网络盗窃的行为人只需要购得计算机一台、利用网络链接一个,就可以在全球任何一个地方对任何计算机实施网络入侵,从而瞬间完成窃取他人合法财物,达到非法占有的目的。因此,网络盗窃具有成本低、传播快、影响广、受害群体大等特点。

    2.地域跨度大

    网络技术的进一步发展,形成了一个超越空间界限、打破社会局限的虚拟世界,也使网络犯罪跨越了法律的边界。网络盗窃行为人不仅可以对其居住地实施犯罪,也可以对其他省市,甚至对其国境以外的地区实施盗窃。网络盗窃的跨地域性,导致对犯罪的调查和取证都相当困难,特别在跨国犯罪中,各国由于法律制度的不同,而产生刑事管辖权和审判权的冲突等问题。

    3.智商水平高

    网络盗窃是运用网络技术相关知识和才智而产生的一种新形态的犯罪,网络盗窃行为人为了能够窃取公私财物,就必须利用网络技术,依靠相当高的网络知识和技能,才能破解计算机主机的安全系统防护,非法侵入计算机系统,达到非法占有的目的。因此,网络盗窃行为人往往都具有较高的学历、智商和一定的专业技能,并且在犯罪后留下的证据变得愈加隐蔽,给侦查机关的网络技术水平和侦查手段提出了新的要求。

    (二)网络盗窃与传统盗窃的区别

    网络盗窃和传统盗窃罪实际上是特殊与普通,个别与一般的关系。网络盗窃罪与传统盗窃罪相比,既有相同的地方,也存在一定的区别。

    1.犯罪对象和客体的差异

    传统盗窃罪的犯罪对象为有形物和无形物的公私财产,包括一般的实物和现实货币等,而网络盗窃的犯罪对象是虚拟财产是无形物,主要包括电子货币或电子资金、虚拟财产和电信服务等财产。传统盗窃罪侵犯的客体是单一客体,是公私财产的所有权,而网络盗窃侵犯的是复杂客体,因计算机网络的特殊性,一方面侵犯了财产的所有权,另一方面侵犯了计算机网络系统的安全。

    2.犯罪行为方式不同

    传统盗窃罪往往以钮锁、撬门等秘密手段窃取公私财产,其秘密窃取的行为会持续一定的时间,且盗窃的财物一旦得逞,将很难发现其具体去向。而网络盗窃发生在网络虚拟世界中,借助于网络特殊程序和技术手段,不需要任何明显的外在动作,而利用计算机网络技术实施窃取公私财物,即可达到非法占有的犯罪目的,通常瞬间即可完成,主要包括利用计算机侵入他人银行账户,非法获得他人账户的财产;盗窃他人电信服务;盗取网络游戏中的装备、虚拟货币等虚拟财产。总之,传统盗窃罪的行为人需要直接接触到他人财物,而网络盗窃通过在计算机上远程操作,即可获取非法的利益。

    二、网络盗窃的刑法问题分析

    (一)网络盗窃的犯罪构成问题

    1.网络盗窃的犯罪主体

    网络盗窃的主体为一般主体,凡是年满16周岁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且具备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利用网络技术进行盗窃,均构成网络盗窃罪。尽管实施网络盗窃的犯罪分子均具有较高的计算机运用水平,且知识能力较强,甚至可能是网络技术方面的专家,但不能认定网络盗窃的主体为特殊主体,其犯罪主体仍然为一般主体,这是与传统盗窃罪的主体是一致的,具有同一的惩罚力度。

    2.网络盗窃的犯罪主观方面

    网络盗窃是以非法占有公私财物为目的,通过秘密窃取的手段,使财物脱离被害人的控制,其主观动机往往为了谋取私利,因此,网络盗窃必须具有犯罪的故意。而网络盗窃在故意的意志因素中是直接故意,而非间接故意,因为网络盗窃的行为人明知自己利用计算机网络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会发生的危害社会的后果,但仍希望并且积极的追求危害结果的发生,在获得非法利益的过程中,行为人只有不断的尝试,才能突破计算机的安全防护系统,实现非法侵入、占有合法财产的目的。总之,网络盗窃的行为人在实施秘密窃取公私财物时,已经清楚认识到自己的行为性质,具有较强的目的性,绝不会产生误将他人财物为自己财物而取走的情形,因此,网络盗窃的主观意志为直接故意。

    3.网络盗窃的犯罪客体

    网络盗窃的犯罪客体是合法的公私财物所有权,包括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所拥有的电子货币、网络虚拟财产和电信服务等有形、无形的财产。(下文将详细论述)

    4.网络盗窃的犯罪客观方面

    陈兴良教授认为:“犯罪构成应当是刑事违法性的构成,它的功能在于说明行为的刑事违法法性。”(1)网络盗窃是犯罪分子通过网络技术手段,采取不为人所知的秘密手段,暗中将他人合法控制或支配的财物,转移到自己可控制、可支配的范围,其主要是利用网络技术,对他人的计算机植入黑客程序,并且利用计算机漏洞侵入互联网之中从而非法盗取公私财产。网络盗窃的行为已经造成了受害人丧失其占有的合法财产,严重威胁到国家、社会的安定,因此,为了保护公私财产,应当对网络盗窃予以严厉打击,从而保证社会的和谐稳定。

   (二)网络盗窃的管辖问题

    明确网络盗窃的管辖权,应当从网络盗窃的实质去分析,网络盗窃的实质是犯罪行为人利用计算机技术在互联网上实施对网络信息系统存储、传输或者对信息进行修改、变更以达到非法占有财物的目的。犯罪行为通过对犯罪对象实施侵害,而造成有形的损害,完成了整个犯罪过程。因此,网络盗窃的行为实施地应为犯罪行为人通过计算机终端设备,在特定的时空下进行的利用网络技术对个人或单位的计算机进行联网、访问和远程控制等操作行为所在地;而犯罪结果发生地应当认定为与犯罪有直接联系的地方,而与其联系最为紧密的地方是犯罪对象所在地,因此,网络盗窃的犯罪结果发生地与其所要侵犯的财产所在地与是一致的,即存储网络财产信息的服务器所在地为网络盗窃犯罪结果发生地。

   (三)网络盗窃的司法认定问题

    1. 盗窃银行电子资金的认定

    随着金融电子化建设的发展,电子货币已经诞生,电子资金在生活中得以广泛运用,电子资金代表着一定的资金财物,犯罪分子往往通过计算机网络系统侵入他人电子资金账户实施盗窃。但在学术界和司法界有一种观点认为,盗窃电子资金不属于盗窃罪的犯罪对象,因为电子资金是无形物而非有形物,并且电子资金账户只是一般的信息,其本身不具有任何价值,所以盗窃银行电子资金不构成盗窃罪。但本人认为,作为盗窃对象的财物不在于是否必须为有形物,而在于是否能为人类所控制和支配,例如,电、热已经由法律明确了其为盗窃罪的犯罪的对象。作为电子信息特别是账户内有钱款的金融信息具有重要经济价值,且可为人力所控制、支配、转移、使用的财物,是应得到法律保护的无形财产。因此,电子资金或电子货币是网络盗窃罪的犯罪对象,盗窃电子资金或电子货币的行为应受到刑罚的处罚。

    2. 盗窃网络信息服务的认定

    随着网络技术的进一步发展,盗窃网络有价信息服务的事件频繁发生,导致个人、单位合法财产的损失在不断扩大。网络盗窃有价信息服务主 要通过自行设立非法账号、密码,非法侵入信息提供商(ISP)的计算机信息系统,从而无偿获取信息服务的行为,达到自己使用或者让他人使用的非法目的。利用网络盗取有价信息服务的行为,“因为经营计算机网络信息服务的单位,要投入大量资金建设网络信息系统,并以有偿服务的方式获取回报,因此‘没有付款就上网’,实际就是以秘密的方式非法占有经营计算机信息服务单位的财务,也属于盗用电信服务,应当按照盗窃罪定罪处罚。

    3. 网络盗窃的犯罪金额问题

    犯罪金额是定罪量刑的重要内容,目前,关于网络盗窃金额如何确定存在两种不同的观点,一方主张以犯罪行为人实际获利多少来确定犯罪金额,另一方主张以法益的侵害为标准,认为应以被害人实际损失多少确定犯罪金额。根据我国刑法以行为侵害法益的轻重而非以行为人获取非法利益的多少来确定犯罪的轻重为基础进行定罪量刑,故应当以被害人实际损失为标准来确定犯罪金额。购买取得的虚拟财产,在司法实践中的另一难题,就是在盗窃虚拟财产案件中如何确定虚拟财产的价值。笔者认为,虚拟财产的计算方式和方法,应当结合现实市场交易价格、网络市场交易价格、特定个体投入的价值来确定犯罪金额。具体分为以下几种情况:一是盗窃他人购买取得的虚拟财产,若行为人以出售为目的,盗窃他人“财产”的,在出售和购买价格中,选择以符合市场价格且较低价格为标准,若两者相差过大,则以市场价格确定犯罪金额。若行为人以自己使用为目的,以受害人初始购买价格为计算标准,若其购买的价格不符合市场价格的,则以市场价格确定犯罪金额;二是盗窃他人原始取得的虚拟财产的情况,若有市场价的以交易市场价为准。没有市场价的,若以出售所盗窃“财产”以谋利为目的的,以交易价格为判断标准,若以自身使用为目的的,应当综合受害人为获取该虚拟财产所实际付出的上网费用和时间、工作量来衡量该“财产”的价值。

    三、网络盗窃的危害后果

    (一)侵犯公民合法权利

    公私财产被网络盗窃者窃取后,直接造成公民经济损失,同时严重影响了公民的心理安全感,广大公民对网络交易的可靠性、安全性越来越怀疑,也不再信任银行花费巨资完成的安全防护系统,使得网络交易蒙上了一层阴影,由于公民权利不断受到非法侵犯,造成公民对网络的恐惧,严重影响了公民正常的现代生活,已经给社会造成了无形的损失。

    (二) 阻碍网络产业的发展

    网络产业、网络经济在我国经济领域已经占有较大的份额,网络产业不仅可以获得直接产值,而且对通信业以及出版传媒业均具有较大的促进 作用。然而,与网络经济相伴发生的网络盗窃事件也在不断发生,甚至已经形成犯罪产业链,一并具有制造病毒、传播病毒、销售平台于一体的犯罪链条,网络盗窃的危害极大,已经损害了网络的正常秩序。

    (三)破坏金融系统秩序

    随着电脑“黑客”的不断入侵,网络盗窃的危害日益增大,网络盗窃的行为人通过非法侵入他人银行账户,破坏银行监控和管理安全系统,窃取公私财产,不仅使受害人遭受巨大的资金和财产损失,而且严重危害了国家金融系统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造成了金融秩序的重大混乱,故打击网络盗窃已是“迫在眉睫”。

    四、网络盗窃的对策建议

    随着网络盗窃案件的不断增多,面对这种新型的犯罪,传统的防范手段已经无法保障我国网络的有序、稳定和健康的发展。因此,若要彻底改变打击网络盗窃力不从心的现状,就要与传统盗窃罪有所区别,不断改变思路,完善立法、提高技术手段、加强全民预防盗窃的意识,综合社会各方面的力量支持和合作,从而达到遏制网络盗窃,较少网络盗窃造成的损失。  

    (一)完善网络法治建设

    我国有关互联网方面的立法起步较晚,与其相关的法律制度还存在很大缺陷,加之网络盗窃是新兴的犯罪形式,因立法并未对网络盗窃行为作出明确规定,导致出现了大量网络盗窃案件“同案不同判”的现象。因此,应当尽快完善我国网络立法,明确网络盗窃的性质和处罚,在刑法中增设网络盗窃罪,将网络盗窃正式纳入到刑法处罚的范畴。;同时,借鉴国外网络盗窃方面先进的立法经验,补充我国网络盗窃的立法缺失。通过增设网络盗窃罪,设立一项独立的罪名对网络盗窃进行专门的处理,有利于引起公众的重视,进而对该网络盗窃行为进行有效的打击。在具体操作方面,可以在刑法典修订之前以司法解释的形式将网络盗窃归入盗窃罪进行处理,在制度完善和成熟时,通过正式立法,在刑法典中增加网络盗窃罪的专门罪名,并将其纳入刑法调整的范围,更有利于打击网络犯罪,加强对公私财产的有效保护。

    (二)加强技术防范措施

    网络盗窃是高智商犯罪,其借助高技术手段,利用计算机网络漏洞,达到犯罪目的。因此,加强网络技术防范措施成为了保证网络交安全的重要手段。一是要防止计算机网络的越权和非授权侵入,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才能允许对数据进行访问。通过加密手段,对重要的信息和资料进行加密,从而使网络交易更加安全,有效解决网络盗窃事件,根本杜绝网络盗窃案件的发生;二是网络盗窃的犯罪行为人,往往都精通网络技术,因而打击网络盗窃就是“侦查与反侦查、追捕与反追捕的战斗,将在很大程度上体现一场技术上的较量,只有抢占技术上的制高点,才有可能威慑犯罪,并对已经实施的犯罪加以有效的打击”;三是我国的科技部门应当加强自身网络安全技术的研究和推广工作,投入资金和精力,培养能够对付网络犯罪的专门人才,同时借鉴国外先进的网络安全技术,提高我国的网络安全防范技术;四是规范网络安全秩序,构建一套完整的合理的预防网络盗窃犯罪的制度体系,让网络科技开发商和运营商承担更多的责任和义务,负担更多的商业风险,鼓励加激励措施,促使其花费大力气整顿网络,减少网络漏洞和瑕疵,从而降低社会管理成本和社会管理资源的浪费。

    (三)提高全民防范意识

    对网络盗窃的预防和打击更需要公众的参与,但网络盗窃的受害者往往没有意识到防范网络盗窃的重要性,在其财产被窃取后,才开始重视网络安全,“亡羊补牢”的措施已经无法弥补对自身所造成的损失。因此,必须加强公众的网络安全防范意识,对其所拥有的电子银行和网络游戏的账户和秘密,一律提高设置难度,不断更改密码,及时对软件进行升级、更新和杀毒,在发现网络盗窃时,应尽快报警,始终确保计算机系统处于安全状态。

    结  语

    网络盗窃是时代发展下的新型犯罪,它与传统盗窃犯罪在犯罪对象和客体,犯罪行为方式,犯罪主体的智商水平有一定的差别。而网络盗窃在司法认定中从存在众多观点。笔者认为,银行电子资金是网络盗窃的犯罪对象,盗窃电子资金应当受刑罚。而盗窃网络信息服务,亦构成盗窃犯罪。关于虚拟财产的认定,笔者认为,应当根据财产的属性判定。虚拟财产是刑法的保护对象,保护虚拟财产具有现实的紧迫性,应当受到刑法的保护。网络盗窃不仅侵犯公民的合法权利,也阻碍了网络产业的发展,同时破坏了金融秩序。我们应当要完善网络法治建设,加强技术防范措施,提高全民防范意识。

(撰稿人        乐潮蓉   阳宇航)